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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眼神
来源: 县文联 | 作者:余柏清 | 日期:2012年9月20日 | 浏览7085

两年前,我作为教育系统外借人员,“清退”自然是我逃避不了的“厄运”。于是,我自愿报名去双旋村的凤凰坝小学任教,重新回到教书育人的行业里“重操旧业”。与许多同龄人一样,我烦恼过、开心过,也被一些事情感动过。然而,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烙印的——还是那天真的眼神。

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在一帮朋友和乡中心校领导的护送下,我到了凤凰坝。当地村民在社长的带领下用苗族最高的礼仪“羊角酒”接待了我们一行。看见这样热情的村民,当时我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我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把他们的孩子教好。

送我报到的一行人走了,社长将我带到我将要工作的学校。那一刻我傻眼了,这算学校吗?一排“5.12”地震灾后重建修建的农户住房边多修出来的一间十多平方米连窗户都没有的小平房就是“教室”,一块破旧的木黑板,几张七高八矮的长条桌凳(全是其他学校淘汰的)就是学校全部的家当。在这以前,我在村中心校任教十五年,借调乡党委工作3年,就算村校,办公条件和那儿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啊,我心里不觉有种难言的震撼和酸楚,好在自己去时蒿枝坝管理局的领导见我没住的地方,主动热情地在他们单位借了一间宿舍给我住,并同意我在他们伙食团搭伙,且环境较好,心情才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感觉。

学生是我一家一户上门去请来的。只要四岁以上,能自己走路来学校的就收,一共十名。另外,邻县高桥乡联盟村大湾社主动来了四名。在这样的条件下,我开始了自己继续教育的生涯了。

第一节课是在失望中度过的,我怕孩子们听不懂普通话,就用方言简要的介绍了自己,并向他们说明读书的重要性,带他们熟悉学校周边的环境,但至始至终没听见孩子们说过什么话,只有外县的四位孩子偶尔回答几句,最后我试着问一个大一点的苗族同学,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告诉我,他们不懂我说的汉话,我一下全懵了,不懂汉语怎么教你们啊,孩子们!但不教行吗?我还是在第二节课开始拼音教学。让我感到任务艰巨的是一天只教了一个 a”,许多同学还不会读。

放学后我草草吃了点饭拿上电筒,开始一家家走访,请求他们的家长能讲汉话的在家里尽量给孩子讲汉话配合教学,几家走下来,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热情的家长护送我回到住处,躺在床上,面对漆黑的夜,回想起白天上课的情景,真不敢想象自己的努力会不会起效果,担心孩子们这样下去前途会如何?

本着对自己的职责良心和对孩子们负责的态度,我慢慢从洗脸、洗手等小事教起,有事无事的教他们与我沟通,学习汉语及知识,教他们体育、音乐,培养他们对学习的兴趣。通过一年像父母对待子女一样的教学,同学们都愿意和我交往,并教我说苗话,居然有一些同学在我的教学下能在测试中考出及格分数,让我感到我的辛苦没有白费,心里稍稍有点安慰。

人生转折的机遇又一次来了。乡中心校招考教师,我经不住家人的劝说,和对自己前途的考虑,报名参加了考试并有幸考上了。走的那天,社长和我去学校进行财产的移交,同学们知道我要走了,都不由自主的哭了,我也感动得掉下了眼泪,并不断地安慰他们,可是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哭声反而更大,没法,我只好狠心的离开,请社长用苗话劝他们,才将他们劝住。

没想到准备要走时,家长们知道了这件事,带着孩子们来给我送行,这代表着对我工作的肯定。但看着他们失望、无奈的眼神,我心里既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我没有让他们失望,没有愧对我的初衷和我的良心,难过的是不知这帮孩子今后会怎么样。最后,还是在大人的挽留声和孩子们的哭声中离开了。

而今,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年头了,我面对的是一群新的学生。

那天离别时,家长和孩子们那天真的眼神,至今仍然深深的铭刻在我的心中,让我终生难忘!


编辑:张强